磨豆腐
来源:中国民族报 李海培 发布日期:2024-12-13浏览(10)人次 投稿收藏

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在我的家乡贵州六盘水大用镇凉水井村,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两副石磨。一副为干磨,磨盘特别大,推起来响声像吼雷一样,且十分费力。干磨主要用于推苞谷面、麦面等。另一副则为水磨。水磨较为小巧,一般由两个人配合,一人推磨、一人喂磨,也有一个人边推边喂的。水磨不费力,但熬时间。水磨一般用于推豆腐、推嫩苞谷粑、推米豆腐(凉粉)等。

  所谓水磨,就是用水把所推的东西泡涨,推磨时用水混合着一起推。

  磨豆腐的前一天,母亲会先从坛子里倒出贮存的黄豆,用小簸箕把那些溜圆的、饱满的滚出来磨豆腐,留下那些瘪的、不饱满的做豆豉。

  将溜圆饱满的豆粒用井水泡涨后,兑上清水,就可以用水磨来磨了。

  用水磨推豆腐时,母亲端着个木盆,将泡涨的黄豆和水按适当的比例用木瓢舀上喂进磨眼,我们兄妹俩推拉着磨担钩,一转一转慢慢地磨。白花花的泡沫状汁液缓缓从磨齿间吐出来,淌进磨底的大木盆里。十多斤黄豆能推磨出满满三四桶生豆液。

  磨完黄豆后,母亲用水把石磨冲洗干净。此时天已大亮。父亲在院坝角挖个土灶坑,在灶坑上安放一口洗干净的大铁锅,将桶里的生豆液倒进铁锅里。父亲先用干柴草生火,然后不断往灶里添柴,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,父亲的脸被火烤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。直到把铁锅里的生豆液煮沸多次,父亲才停止往灶里添柴。

  之后,母亲把煮熟的豆液从铁锅里舀出来,一桶接一桶倒进铺有细眼纱布的滤篮里,这时“哗哗”滤出的便是豆浆。热气腾腾的豆浆被滤进大缸里,豆渣留在纱布上。勤俭的母亲担心豆渣里的豆浆没有滤净,又加入开水过一遍,将用纱布包着的豆渣挤压干,这才罢休。

  接下来,便是煮豆浆。煮生豆液的锅底起有一层蜂窝状的“锅巴”,父亲把“锅巴”铲除后,洗干净铁锅,把滤过的豆浆倒回锅里,再次添柴烧煮。浓酽的豆浆像乳汁一般翻滚,表面还结了一层豆皮。将大火转为文火,母亲用木瓢盛着酸汤,将其点进豆浆里。倏忽之间,一团团白嫩嫩的豆花像变戏法一般在锅里漂了起来,使我想起了一首曾经读过的诗:“豆花凝脂玉,宛如西施肤。闻香舌尖润,入喉解乡愁。”

  母亲用筲箕滤去豆腐水,将豆花倒进木制的包箱压榨,包箱盖上放上一块大石块加压。约莫三四十分钟后,揭开包箱,四四方方的豆腐就做好了。母亲用菜刀将豆腐划成小块,见我们兄妹俩正端着碗眼巴巴地望着,便赏给我们每人一块。我们在豆腐上撒上些盐和香油,“哧溜”吃进嘴里,那醇香的味道至今难以忘怀。

  看着我们吃豆腐的馋样,父亲不忘告诫我们,人生就像豆子,不经碾磨,精华难出;不经过滤,渣滓不清;不经凝固,难以成型。

(编辑:吴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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